明南京城墻設(shè)計思想探微.docx

明南京城墻設(shè)計思想探微楊國慶(南京市明城垣史博物館館員)T hi s a r t icle mai nt ai n s t ha t t he p la ne f i g u re of t he Mi n g ci t y w all i n N a nji n g i s t he co nf l ue nce oft he No r t h St a r a n d So ut h St a r . T hi s fo r m w a s e st a bli she d b y Zh u Yua nz ha n g a n d L i u J i u n de r t he i nf l ue nce of va rio u s o bject i ve a n d su bject i ve co n di t io n s .Ke y Wo r d s : Mi n g d y na st yN a nji n gci t y w all內(nèi)容提要文章認為明代南京城墻的平面為“南斗星”與“北斗星”的聚合形態(tài) , 這一形式是朱元璋 、劉基等人在明初各種主 、客觀條件的影響和制約下確立的 。關(guān)鍵詞明代南京城墻明代南京京城城墻 ( 以下簡稱“南京城墻 ”) ,不僅是 14 世紀初世界上規(guī)模最大的首都城墻 ( 全 長 331676 公里) ,也是目前世界保留規(guī)模最大 的 古都城墻 1 。她以其豐厚的文化內(nèi) 涵 和 舉 世 無 雙 的形制 ,受到世人的矚目 。從歷史上看 ,中國古都城墻的形制大多以方 形或矩形為主2 ,而南京城墻形制十分復(fù)雜 ,明清中國古代都城的設(shè)計思想 ,除了受當時政治 、經(jīng)濟 、軍事 、文化 、地理等條件制約外 ,還有傳統(tǒng)的 道家堪輿兩點設(shè)計依據(jù) : 其一是風水理論 ( 地) ; 其 二是仿效宇宙星象 ( 天) 。而這兩點依據(jù) ,又受到來 自皇權(quán)思想的規(guī)范 、修訂與補充 。因此 ,中國“古都 研究的內(nèi)容相當廣泛 ,包羅有關(guān)的各個方面 ”,確 是“一門新的學科”6 。由于命題所限 ,本文側(cè)重對兩代均不見經(jīng)傳 ,近代諸種典籍中也少有人論及 。 明初南京城墻設(shè)計思想中的仿效宇宙星象及元末近幾十年來隨著對南京城墻研究的重視和深入 ,出現(xiàn)了很多不同的說法 ,如 : 南京城墻“呈非方 、非明初道教文化背景的影響 ,作一簡單的梳理 。英 國 學 者 李 約 瑟 在 考 察 我 國 建 筑 后 發(fā) 現(xiàn) :圓的不規(guī)則的多角不等邊的粽子形”3 ; 南京城墻 “城鄉(xiāng)無論集中的或者散布于田莊中的住宅沿著皇城區(qū) 、商業(yè)區(qū)和軍事區(qū)的“周邊隨著地形曲折 圍 合 而 成 , 其 總 平 面 西 北 窄 、東 西 寬 , 呈 宮 扇 形 。”4 ; 也有的文章在涉及到南京城墻形制時 ,注 意了道家對南京城墻在營建時的影響 ,但未能深 入 ,僅根據(jù)道教以壺天 、壺中為圣地 ,以“壺公”為 神 仙 , 認 為 南 京 城 墻 建 成 了“目 前 所 見 到 的 壺 狀 ( 葫蘆 、瓶) 形態(tài) ”5 。筆者試圖在元末明初道教文 化及與建都相關(guān)思想的大背景下 ,并結(jié)合有關(guān)歷 史資料 ,對南京城墻形制作鉛刀一割 ,以此管見作 引玉之磚 。一 、明南京城墻設(shè)計思想是道家堪輿之術(shù)也都經(jīng)常出現(xiàn)一種對宇宙的圖案的感覺 ,以及作為方向 、節(jié)令 、風向和星宿的象征主義”7 。以建 筑 、尤其是建筑群 ( 如城市 、特別是古都) 象征星宿 的設(shè)計依據(jù) ,是中國古代觀測天文豐碩成果與帝 王 利 用 宇 宙 星 象 為 政 治 服 務(wù) 的 產(chǎn) 物 。以“相 天 察 地”營造城垣 ,不僅史書有載 ,近代學者也多有考 證。吳越春秋載 : 伍子胥受吳王建都之命“相土 嘗 水 , 相 天 法 地 , 造 筑 大 城 , 周 回 四 十 七 里 。陸 門 八 ,以象天之八風 。水門八 ,以法地之八聰 。8 ”漢 代長安城在漢惠帝元年 ( 公元前 194 年) 修筑外郭 城后 ,城市平面建筑圖形也呈不規(guī)則的輪廓“: 北70明南京城墻設(shè)計思想探微城形似天上的北斗星 ,而南城形似南斗星 ,所以人們 又 把 漢 長 安 城 稱 為斗 城 。9 ”隋 文 帝 于 公 元582 年營建的大興城 ,設(shè)計者宇文愷獨出心裁 ,完 全依照易中八卦的六爻作為建都設(shè)計的理論依 據(jù) “, 以九二置宮殿以當?shù)弁踔?,九三立百司以 應(yīng)君子之數(shù) ,九五位貴 ,不欲常人居之 ,故置玄都 觀 、興善寺以鎮(zhèn)之”10 。由于這些做法增加了皇權(quán) 天命所授的神秘色彩 ,能收到鞏固封建帝王統(tǒng)治 之效 ,歷來受到統(tǒng)治者的推崇和效法 。所以 ,公元1366 年 “, 上乃命劉基等卜地 ,定作新宮于鐘山之陽”11中的“卜”字內(nèi)涵 ,當有中國數(shù)千年“相天察地”營造城垣的肥沃土壤作為基礎(chǔ) 。被朱元璋稱之為“博通經(jīng)史 ,于書無不窺 ,尤 精象緯之學”的劉基 ,自 1360 年 3 月應(yīng)朱元璋的征召 12,離家來到應(yīng)天 ( 即南京) 至 1366 年 ,不僅“動則仰觀天象察列宿之經(jīng)緯 ,驗日月之光華 ,發(fā)縱指示三軍往無不克”13 。還為朱元璋卜宮選址 , 其間達 6 年之久 ,對南京的地理不可謂不了如指 掌 。令人感到困惑的是劉基所卜的“新宮”,竟卜在 一片湖水中14 ,且偏于整個城垣的東部 。這與中國 古代占卜都城有二點是相悖的 : 其一 , 管子 度 地篇“: 圣人之處國者 ,必于不傾之地”,說的是卜圖一/ /南京京城城墻簡圖與南斗星北斗星位置說 ,稱他的祖墳風水好 “, 當出天子”; 又稱他母親在他降生前吞食了道士的丸藥 ,故他與眾不同 ; 說地相宅不能居于地勢低洼之所; 漢書 溝洫志 他在貧病交困之際 ,得到神人護理照料 ; 更讓今人亦稱 “: 古者立國居民 ,疆理土地 ,必遺川澤之分 ,度 其 水 勢 所 不 及 ?！闭f 的 還 是 卜 居 不 應(yīng) 擇 低 洼 之 所 。古代擇都址如此 ,更不用說擇宮址了 。因此 ,劉 基為朱元璋所卜的“新宮”宮址 ,恐怕是中國古代 卜都建宮唯一低洼之所的特例 ; 其二 ,從周公 、召 公為周成王卜洛邑以降 ,取“天下之中”營都建宮 , 幾乎成為古代帝王建都思想的定制 ,而劉基將朱 元璋的宮室卜于城垣的東隅 ,也是有違古制的 。劉 基所卜宮址的方案 ,之所以能得到朱元璋的認同 , 除了中國古代營造都城均需占卜的根因以及南京 特殊的地理條件制約外 ,還與元末明初道教思想 在民間廣泛傳播的歷史背景有關(guān) 。中國歷代統(tǒng)治者在奪取政權(quán)和鞏固政權(quán)過程 中 ,利用儒 、釋 、道三教思想的歷史由來已久 ,并隨 著歷代統(tǒng)治者的需要而有所側(cè)重 。元代的道教在 全國影響達到了“歷觀前代列辟重道尊教 ,未有如 今日之極”15 的程度 ,以致元末道教逐步暴露出教 徒發(fā)展過濫的地步 ,其勢力在民間有其極為廣泛 的基礎(chǔ) 。朱元璋在奪取政權(quán)之際 ,充分利用了民間 的道教勢力和影響 ,并為登基大造輿論 。借道士之感到荒唐的還有二件事 :其一 、朱元璋在 1367 年自稱夢游天宮 ,見到了“道家三清”,還有紫衣道士授 以真人服飾和劍 ,于是“明年 ,即位于南郊”16 ; 其 二 、朱元璋在登基前曾舉行祭告 ,稱之“: 如臣可為 生民主 ,祭告之日 ,帝祗來臨 ,天朗氣清 。如臣不可 , 至日當烈風異景 ,使臣知之”17 。是日“天宇郭清 , 星緯明朗 ,眾皆欣悅 ,禮成遂即位于郊壇南”18 。從 而徹底將自己打扮成“奉天承運 ”的“真命天子 ”。 假以道教宣揚“神”的力量 ,既可填補“草民”朱元 璋即將登基稱帝內(nèi)心的空虛 ,也能鎮(zhèn)懾被道教普 遍教化的民眾心理 。朱元璋正是在這樣的歷史大 背景和心態(tài)下 ,認可了劉基所卜“天意”而定的宮 址 即便是低洼之所 。因此 ,劉基所“卜”,與其說是朱元璋沿襲中國 古代擇都建宮占卜的舊制 ,莫如說是朱元璋的“皇 權(quán)”思想與中國數(shù)千年“相天察地”營造城垣 ,以及 元末明初道教文化大背景在南京特殊地理位置和 條件下“融合”的產(chǎn)物 。二 、明南京城墻形態(tài)為天象“南斗”與“北斗” 之聚合東南文化1999 年第 3 期總第 125 期71修 ,斯為格天之本”22 。在多種明史典籍中 ,朱元璋這類言論幾乎隨處可見 ,特別在登基前后的 20 余 年時間 。劉基等人為了體現(xiàn)朱元璋“皇權(quán)神授”的統(tǒng)治 地位 ,在規(guī)劃南京城墻時23 ,設(shè)計思想主要是仿效 宇宙天象的投射 ,并根據(jù)當時的歷史背景 ,南京的 丘陵 、河湖特殊的地理條件 ,利用南京舊有城垣以 及軍事防御需要等情況 ,京城城垣營建的平面圖 呈“南斗星”與“北斗星”聚合形 ( 圖一) 。南京城墻明嘉靖進士 、時任南京太仆寺丞的歸有光 ,看了洪武京城圖志后 ,根據(jù)他在南京城的多年勘 測 ,又參閱了朱元璋閱江樓記中“非古之金陵 , 亦非六朝建業(yè)也”等語 ,很自負的題寫道“: 高皇帝 之論 ,蓋度越千古 ,直有所謂配皇天毖祀上下自時 中又之意 ,愚生自謂獨能竊知之 ,與時俗所論建都 者不同”19 。歸有光所謂“獨能竊知之”雖“天機”未 泄 ,但有一點是毋用質(zhì)疑的 : 朱元璋 ( 及劉基等人) 通過南京城墻的建筑語言 ,表述了朱元璋等人對都城營建的某種思想 。而這種思想 ,正是 14 世紀 “南斗”與“北斗”的聚合形態(tài) ,具體特征主要表現(xiàn)初“道與天地準 ,故能彌綸天地之道 。仰則觀象于天 ,俯則觀法于地 ,是故知幽明之故”20 在南京 城 墻 的 聚 象 反 映 , 以 及 朱 元 璋 對 傳 統(tǒng) 的“國 之 中 土”論新的發(fā)展和變通 。這種情況 即在古建選 址中對某些不利的客觀因素 ,借宇宙星相投射以 及風水設(shè)置以彌補這些缺憾的現(xiàn)象 ,在中國古代 乃至世界實例很多21 。明代朱元璋等人在這方面 , 可能更多汲取的是前者 。1366 年 ,就在南京大規(guī)模 進行城市建造之際 ,朱元璋對天人合一的道教思在以下三個方面 :11 從城垣東南角的通濟門至西北角鐘阜門與 儀鳳門之間作一劃分 ,南為“南斗六星”; 北為“北 斗 七 星 ”?！澳?斗 星 ”的 6 顆 星 座 , 以 聚 寶 門 、三 山 門 、清 涼 門 、石 城 門 、定 淮 門 、儀 鳳 門 6 座 城 門 隱 喻“; 北斗星”的 7 顆星座 ,以通濟門 、正陽門 、朝陽 門 、太平門 、神策門 、金川門和鐘阜門 7 座城門隱 喻 。這也許是南京設(shè)置 13 座城門的真正由來 。如 果 說 漢 代 長 安 城 垣 的 平 面 圖 是 比 較 抽 象 重 疊 的想 稱 之 “: 天 道 微 妙 難 知 , 人 事 感 通 易 見 , 天 人 一 “斗城”,那么明代南京城垣的平面圖相對來講 ,呈理 , 必 以 類 應(yīng) 。下 修 人 事 , 上 合 天 道 ,上 下 交 較為聚象的“南斗”與“北斗”聚合形 。21 由于南京城墻“南斗”與“北斗”的組合 ,故 自然分為南京市區(qū)的三大區(qū)塊 : 自通濟門 ( 不含通 濟門本身) 至三山門為“南勺”市區(qū) ,這個區(qū)域的城 墻以條石為主砌筑 ,城墻上部砌筑少量城磚24 ; 自 通濟門 ( 含通濟門) 至太平門為“北勺”皇宮區(qū) ,這 個區(qū)域的城墻以城磚為主砌筑 ,某些地段在城墻 的下部使用了條石“; 南斗星”與“北斗星”的兩斗 柄 之 間 為 軍 事 區(qū) 。三 大 區(qū) 塊 形 成 的 三 條 軸 線 為 : “南勺”市區(qū)中軸線 ,為舊城區(qū)軸線 ,以聚寶門為中 點向北 ,至楊吳城壕的北垣“; 北勺”皇宮區(qū)中軸線 以正陽門為中點向北 ,至今富貴山 ; 南 、北兩斗柄 之間自通濟門至鐘阜門與儀鳳門之間的軸線 ,將 市區(qū)與皇宮區(qū)分為兩個區(qū)域 。31 南京城墻的“南斗”與“北斗”結(jié)合部南端的 通濟門 , 其內(nèi)甕城呈十分罕見的“船形”( 圖三) 。 這種對軍事防御并無多少價值的“船形”形狀 ,卻 與南京城墻南斗與北斗形狀密切相關(guān) 。由于北斗 象征皇權(quán) ,南斗象征百姓 ,故隱喻著“平民皇帝”朱 元璋創(chuàng)建的“大明王朝”,與天下百姓“同舟共濟 ” 的一種心態(tài) 。其結(jié)合部北端的鐘阜門 ,因正對“龍 蟠”之首的鐘山 ,故含有“龍”的文化蘊味 ,在與之 相背直線距離不足 1 公里的地方 ,設(shè)置了儀鳳門 。圖二/ /天市垣圖72明南京城墻設(shè)計思想探微16 星 32 , 石 氏 星 經(jīng) 稱 :“五 帝 內(nèi) 座 是 華 蓋 下 帝座”,取名“華蓋”的目的 ,不言自明 “; 謹身”,是朱 元璋登基前后直至“駕崩”的一貫主張 ,他在游新這兩門取向特殊 ,城門名“龍鳳呈祥”的文化蘊涵明 顯 , 當 是 對“南 斗 ”與“北 斗 ”聚 合 天 下“國 之 中 土”的明王朝都城一種祈禱 。南京城墻“南斗”與“北斗”兩星的聚合 ,蘊含 著十分豐富的中國古代文化內(nèi)涵 。南斗是 28 宿中 的斗宿 ,即北方玄武元龜?shù)谝凰?“, 斗六星赤 ,狀如 北斗 ,在天市垣南 ,半在河中”25 。因與北斗相對 , 故稱南斗 。南 、北兩斗很早就為人們所崇拜 ,秦滅 六國天下一統(tǒng) ,秦始皇命建南斗 、北斗廟26 。道書上清經(jīng)將南斗六星的職掌具體化 ,而后更被神 話 “: 北 邊 坐 人 是 北 斗 , 南 邊 坐 人 是 南 斗 。南 斗 注 生 ,北斗注死 。凡人受胎 ,皆從南斗過北斗 ,所有祈 求 ,皆向北斗”27 。在被人格化的南斗“斗勺內(nèi)”,設(shè) 市為民居 ,既符合當時的經(jīng)濟條件和民心的向背 , 又保護了元末明初南京城最繁華的區(qū)域 ,更重要 的是由道家堪輿術(shù)隱喻在南京城墻建筑語言中的 設(shè)計思想 ,滿足了朱元璋秉承的封建帝王皇權(quán)“至 高無上”、“永為人主”的欲望 。廣為流傳的沈萬山 筑南京城墻三分之一28 ,為何被安排修筑通濟門 止三山門一帶城墻 ( 即南斗的斗勺 ,為民所居) 的 深層文化內(nèi)涵 ,也許正在于此 。而北斗更為古人所樂道 ,由于北斗只繞北極 星回轉(zhuǎn) ,且居于天體的中央 ,故被稱作“斗為帝車 , 運于中央”29 。洪武元年 ,按禮部所設(shè)皇太子位在 奉天殿前的引導旗幡 ,在兩側(cè) 12 面“龍旗”的護衛(wèi)庵記中歷數(shù)中國自“秦皇遣方士而求神仙 ,漢武帝因李少君等而翼長生 ,魏道武因寇謙之行天宮靜輪之法 ,唐玄宗與葉法善同游月宮 ,宋徽宗 任林靈素度道士數(shù)萬 。此數(shù)帝之心 ,未必不善 ,然 善則善矣 ,何愚之至甚 。”朱元璋認為假以佛 、道之 論 ,而“不知修軀 ,以軀使神 ,豈不愚人歟”33 !說的 是為“人主”需要修身 。他在遺詔中稱“: 朕膺天命 三十一年 ,憂危積心 ,日勤不怠 ,務(wù)有益于民”34 。 所謂的“憂危積心 ,日勤不怠”八個字 ,也為其“謹 身”作了最好的注腳 。通過這三大殿的設(shè)置 ,朱元 璋將其天 、地 、人三者的關(guān)系維系在了一起 ,而這 正是道家所推崇的一種修行境界 。朱元璋于 1376 年 至 1377 年 的 兩 年 時 間 里 , 對兩年一度分別舉行的郊祀天 、地之禮和分別舉 行的祭祀社 、稷活動進行了重大改革 。他認為 : 分 別祭祀天和地是不合自然的 ,正如把祖母和祖父 分開祭祀一樣不合人情 。他不僅命官員為其尋找 歷史上的根據(jù) ,還命造個特殊的享殿用于新的“大 祀”。對于祭祀社 、稷 ,他也認為不應(yīng)分祀 ,而另建 合祀之壇35 。這種有違周禮所謂“左祖右社”古 制合祀天地與合祀社稷的做法 ,為中國古代數(shù)千 年封建史并不多見 ,如果不從南京城墻“南斗 ”與下 ,正中一面就是“北斗星”旗30 ,由此可見 ,朱元 “北斗”聚合的形制上 ,找出朱元璋對“兩斗合一”璋等人對“北斗星”文化內(nèi)涵的認同與推崇 。將皇 思想深處的動因 , 是很難讓人信服朱元璋僅是為 宮 設(shè) 置 于 北 斗 的“斗 勺 內(nèi) ”, 以 喻之 尊 貴 , 是 朱 元 璋 及 劉 基 等 人 規(guī) 劃南京城墻時很重要的一個思想 基 礎(chǔ) , 也 是 朱 元 璋 的“皇 權(quán) ”思 想 與中國數(shù)千年“相天察地”營造城 垣 相 融 合 的 結(jié) 果 。在 北 斗“斗 勺 內(nèi) ”的 皇 宮 區(qū) , 最 為 矚 目 的 要 算 “三 大 殿 ”奉 天 殿 、華 蓋 殿 和 謹 身 殿 。朱 元 璋 通 過 這 三 大 殿 的 建 筑 , 也 隱 喻 了 他 的 施 政 綱 領(lǐng) 和 “皇權(quán)神授”的思想“: 奉天”,依照 “天”的法令行事 “, 明人主不敢以 一人肆于民 ,上無往非奉天也 。義至精博 ”31 “; 華 蓋 ”, 為 古 代 天 文“三垣”的紫微垣中五帝內(nèi)座上的圖三/ /南京通濟門內(nèi)甕城東南文化1999 年第 3 期總第 125 期73了“需要加以簡化”36 祭祀為目的的理由 。三 、關(guān)于“廢城”走向及其他南京城墻的營建 ,歷時 30 余年 38 ,其局部建 筑 ,甚至整體布局都有過變更 ,最引人矚目的要算 雞鳴寺后的一段“廢城”( 圖一) 。很多人根據(jù)明太 祖實錄中洪武十九年 ( 1386 年)“新筑后湖城”的 記載 ,認為這段“廢城”是洪武早期建造 ,并推測由禮的“三朝五門”、“左祖右社”, 但又融入了中國古代天文中所謂“三垣”43 中“天市垣”的文化內(nèi) 涵 ,并不斷加以增刪 。中國古代天文中所謂“三垣”, 指的是環(huán)繞北 極和比較靠近我國天空的星象 , 分紫微 、太微和天 市三區(qū) , 由于各區(qū)都有東西兩藩的星 , 圍繞成城垣 的樣子 , 故稱“三垣”。紫微垣位于北極周圍稱之“廢城”向西過鼓樓崗與石頭城相接38 。由于這種 “中宮”; 太微垣位于其東北角 ( 洪武京城圖志所稱 :推 測 的 結(jié) 果 直 接 與 本 文 命 題 相 關(guān) , 故 將 有 關(guān)“廢城”的初步考證簡略附之如下 :11 洪武早期建造的南京城范圍即四至位置在 哪里 ?特別是“廢城”向西過鼓樓崗與石頭城相接 后的北端 , 南京城垣是否延伸到哪里 ?史書只有 零星的記載 : 如洪武四年夏四月“置京城金川 、 太平二門千戶所”39 ; 洪武十七年“修筑京城儀鳳“而斗牛星紀 ,并麗乎太微帝車之間”的“太微”指此垣) ; 而天市垣 (圖二) 則位于北極的東南角 (選擇“天市垣 ”, 可 能 與 南 京 位 于 中 國 東 南 的 地 理 位 置 有 關(guān)) 。天市垣以帝座為中樞 , 主要由 22 星組成 , 成 屏藩形狀 。據(jù)晉書 天文志載 : 天市是“天子率 諸侯幸都市也”, 因此東西兩藩各 11 星 44 均用戰(zhàn) 國時期各地諸侯國命名 。從天市垣的星象圖中 ,仍 將天市垣的東西藩比作城垣的話 , 我們不難發(fā)現(xiàn) 明南京皇宮的整體布局有許多十分耐人尋味的地 方 : 從整體上看 ,皇宮位于“南斗”北面 ,符合石氏 星經(jīng)所述的方位 45 ; 由于天市垣東西兩藩以戰(zhàn)國 時期各地諸侯國而命名 , 故將皇城城垣中除南邊 城門外 , 東西北三面分別為“東安門”、“西安門”和門”40從這些零星的記載中 ,是可以看出早在洪武十九年 ( 1386 年)“新筑后湖城”之前 ,南京城墻就已延伸到“廢城”向西過鼓樓崗與石頭城相接 后的北端了 。21 南京城墻延伸到“廢城”向西過鼓樓崗與石 頭城相接后的北端 , 不僅史書上有零星的記載 , 我們 從 這 些 地 段 城 墻 上 的 城 磚 銘 文 中 , 也 多 有 發(fā) “北安門”46,當有其寓意的 。特別在明王朝建國初現(xiàn) 。諸如刻有“洪武四年”、“洪武七年”, 甚至更早的城磚41 。從 1958 年南京城建局對金川門附近城 墻內(nèi)部結(jié)構(gòu)調(diào)查表明 , 那里城墻內(nèi)部出現(xiàn)的 “矮 墻”、“小墻”, 與 1998 年我們在前湖調(diào)查所謂“墻 中墻”并初步得出為洪武初年建造 , 是可以得到互期 , 四方戰(zhàn)火尚未停息 、疆土尚未安寧的背景下 ,取“安”字是有道理的 ; 之后 , 對“天市垣”中的“貫 索”“天牢”在南京的投射 , 更為突出 。洪武十七年 ( 1384 年) , 朱元璋就太平門外建三法司敕稱 :“太 平門在京城之北 ,以刑主陰肅 ,故建于此 。敕曰 :肇 建法司于玄武之左 , 鐘山之陰 , 名其所曰貫城 , 貫 法天之貫索也 。是星七宿如貫珠環(huán)而成象 ,乃天牢 也 ?！敝煸皩⑿滩康人痉C構(gòu)設(shè)置在太平門外的 目的 , 說得也很清楚 :“若中虛而無凡星于內(nèi) , 則刑 官無邪私 , 政平訟理獄無囚人 ; 若凡星處貫內(nèi)者 , 刑官非人 ; 若中有星而明者 , 貴人無罪而獄 。今法 司已法天道建置 , 爾諸職事各勵乃事 , 當以身心法 天道而行之”47 。朱元璋 、劉基等人在“仿效宇宙星象”的基本 設(shè)計框架上 , 在對南京整體布局時 , 通過京城城墻 “南斗”與“北斗”形制上的設(shè)計與實施 , 以及皇宮 的安排 、取名 、太平門外設(shè)置“三法司”機構(gòu)等等寓 意 , 借用中國古代建筑的獨特語言 , 不僅彌補了建 都南京時客觀存在的一些缺憾 , 還將自己打扮成了“國之中土”的洞察秋毫的“天神”和“奉天承運” 的“真命天子”,真可謂用心良苦 。證的42誤 。這些實地調(diào)查 ,無疑驗證了史書所載的無31 既然史書與實地考察 , 均能證明洪武初年自石城門至儀鳳門 、金川門一帶早于洪武十九年 已有城墻 , 那“廢城”向西又會延伸到哪里呢 ?筆者 根據(jù)明初南京城北水系走向 , 以及城墻外側(cè)需有 護城河這一特征 , 初步判斷“廢城”是延“胥家大 塘”(今“臺城花園”) 西側(cè)向西北方向延伸 , 利用金 川河為護城河 (圖一) , 其京城整體形狀還是屬于 南斗與北斗星的聚合 。我們認為南京城墻“南斗”與“北斗”的聚合 , 設(shè)計思想除政治 、經(jīng)濟 、軍事 、文化 、地理等因素 外 , 在傳統(tǒng)設(shè)計依據(jù)堪輿術(shù)的“風水理論”與“仿效 宇宙星象”中 , 更多的依據(jù)還是后者 。從局部看明 南京的皇宮布局 , 是非常壯觀 、整齊劃一的 , 與京 城“不規(guī)則形狀”有鮮明的區(qū)別 , 它初期取法于周74明南京城墻設(shè)計思想探微四 、結(jié)語明代是中國封建社會的末期 。誕生在這個時 期的南京城墻 , 不僅是中國上千年城垣建造史的 延續(xù) ,也是明代全國性筑城高峰的前奏 。關(guān)于它特 殊的形制 , 1366 年南京大規(guī)模筑城伊始 ,朱元璋身 邊的人曾說過“: 一代之興 ,必有一代之制作”48 。 正因如此 , 南京城墻是元末明初政治 、經(jīng)濟 、軍事 、 文化 、筑城技術(shù)的綜合結(jié)晶 , 其形制的設(shè)計思想也 受到多種因素的影響和制約 。從這個意義上說 ,本 文 論 及 的 道 家 思 想 對 南 京 城 墻 形 制 設(shè) 計 上 的 作 用 , 僅是其中的一個方面 , 而非全部 。隨著對南京 城墻研究的深入 , 隨著學術(shù)研究領(lǐng)域的拓寬 , 南京明太祖實錄卷二十九 。南京文獻第 1 冊 , 第 295 頁 , 上海書店 1991 年華東工 學院影印中心影印 。易 系辭上王立山 : 建筑藝術(shù)的隱喻,廣東人民出版社 1998 年 。明太祖實錄卷二十一 。明代南京城的整體設(shè)計方案 ,可能不是一次完成的 。因太 平門外設(shè)置的司法機構(gòu) , 遲至洪武十七年 。由于資料匱 乏 ,待考 。南京文物志第 50 頁 , 南京市城建局 1958 年南京城墻 現(xiàn)估表 ,方志出版社 1997 年 。43 陳遵媯 : 中國天文學史,第 347348 頁 ,上海人民 出版社 1982 年 。史記 秦始皇本紀。搜神記卷三 。明史 馬后傳;同注1 , 第 10 頁 。史記 天宮書。明太祖實錄卷三十五 。明會要,第 1395 頁 。 陳遵媯中國天文學史,第 295 頁 。全明文 朱元璋,第 180181 頁 。明史 太祖本記。明太祖實錄卷一一四 ,劍橋中國明代史, 第 150 頁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1992 年 。劍橋中國明代史,第 150 頁 。潘谷西主編: 南京的建筑,第 12 頁 ,南京出版社 1995 年 。明太祖實錄卷六十四 。明太祖實錄卷一六零 。 筆者根據(jù)南京市明城垣史博物館負責城磚征集的白強同 志介紹 , 得知從下關(guān)一帶收集到的城磚很多屬于洪武初 年 、甚至更早的城磚信息后 ,于 1998 年夏 ,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