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文言文的深度學習漫溯

摘要：《登泰山記》的語言風格獨特，精致雅潔。但是由于學生認知水平有限，這種獨特的美難以走進學生心里。以學生的閱讀難點為突破口，將教學目標設(shè)定為引導學生品味精致雅潔的語言美，感受與理解文字背后作者幽懷遠韻的君子之風。通過情境教學，設(shè)置“憶古尋芳旅，游蹤串全文”“尋芳攬勝處，斟酌品辭章”“撥云觀真容，幽懷復遠韻”三個教學環(huán)節(jié)，以“文言”“文章”“文學”“文化”為教學路徑，引導學生深入文言文學習之境。關(guān)鍵詞：深度學習；文言文教學；《登泰山記》學界認為深度學習指的是學生在教師的引導下，對知識和技能進行深入探究、理解和運用，以實現(xiàn)素養(yǎng)全面提升的學習過程，包含“突出非認知學習”“解決真實情境的問題”“強調(diào)整合性學習和批判性學習”“指向核心關(guān)鍵能力提升”等特征。新課標強調(diào)培養(yǎng)與落實語文核心素養(yǎng)，這與深度學習的內(nèi)涵與特征相一致。因此，高中語文文言文的教學除了落實“文言”外，還應與“文章”“文學”“文化”融為一體，跳脫出被動接受知識符號的“淺層學習”?！兜翘┥接洝愤@篇游記散文的語言風格獨特，精致雅潔，但這種獨特的美卻難以走進學生心里。于是筆者將這節(jié)課的教學目標定為引導學生品味精致雅潔的語言美，感受與理解文字背后作者幽懷遠韻的君子之風。通過情境教學的方式，在情境中實現(xiàn)知識的遷移和問題的解決。這一主張與新課標吻合，正是落實核心素養(yǎng)的有效方法，具體教學環(huán)節(jié)如下。第一環(huán)節(jié)：憶古尋芳旅，游蹤串全文任務情境：我校擬利用寒假開展主題為“憶古尋芳”的游學活動，計劃重走姚鼐的登泰山之路。你作為學生會干事需要提前規(guī)劃路線，請你根據(jù)課文和古地圖，填寫并講解姚鼐的登泰山路線（如圖1所示）。這一環(huán)節(jié)要求學生能夠準確理解文意。在此基礎(chǔ)上，篩選整合與登山路線有關(guān)的字句，運用地理學科中讀圖繪圖能力繪制正確的登山路線圖。學生首先運用工具書，結(jié)合課文注釋，通譯全文。針對學生在翻譯過程中出現(xiàn)的問題，筆者進行適當?shù)狞c撥與講解。學生根據(jù)文意梳理登山的時間順序等相關(guān)信息，將關(guān)鍵詞填入表格?！案疤┞肪€”應為：“自京師乘風雪，歷齊河、長清，穿泰山西北谷，越長城之限，至于泰安。”而姚鼐在到達泰安后，并沒有馬上登泰山，而是等待雪過天晴“擬將雪霽上日觀，當為故人十日留”。乾隆三十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姚鼐與朱孝純才從泰安出發(fā)，開始攀登泰山。其登山過程為“由南麓登”，“循（中谷）以入，道少半，越中嶺，復循西谷，遂至其巔”，“今所經(jīng)中嶺及山巔，崖限當?shù)勒?，世皆謂之天門云”，“戊申晦，五鼓，坐日觀亭，待日出”，觀日后下山。第二環(huán)節(jié)：尋芳攬勝處，斟酌品辭章筆者使用學生仿照本單元其他寫景散文風格撰寫的《夢游泰山記》加以導入，引導學生體會本單元不同散文風格的特點，比較并鑒賞傳統(tǒng)文化經(jīng)典作品獨特的表達藝術(shù)。課前，學生搜集有關(guān)作者以及“桐城派”的文學主張和文學作品。課上，筆者邀請學生進行分享，初步感知“桐城派”散文創(chuàng)作的理論，尤其是姚鼐在方苞和劉大櫆主張的基礎(chǔ)上提出的“義理、考據(jù)、辭章”。《登泰山記》這篇游記散文具有很強的考據(jù)特點。比如，作者在開篇就總寫泰山的地理方位及周圍的水文分布?！搬B道元所謂環(huán)水也”“古長城”“天門”“天門溪水”等記述了有關(guān)泰山的地理沿革，與酈道元的《水經(jīng)注》地理文獻的論述相互印證。這些體現(xiàn)了姚鼐作品極強的考據(jù)性，有利于學生了解泰山的整體風貌。對姚鼐的《登泰山記》一文的鑒賞，筆者為學生提供了文學點評的角度和示例，降低了文本鑒賞的難度。從修辭手法上分析：蒼山負雪，明燭天南。點評：寫出初至山頭一剎那的感受，化靜為動，不言冰雪覆蓋青山，卻說青山背負著冰雪，賦予靜態(tài)的青山以動感。運用擬人修辭，一個“負”字，賦予“蒼山”以生命，使之人性化，新穎傳神，境界全出。蒼山上的雪反照的日光照亮天南，形象生動地寫出積雪的光彩。從謀篇布局上分析：從語體風格上分析：有學生在課堂上賞析了“望晚日照城郭，汶水、徂徠如畫，而半山居霧若帶然”：夕陽西下，泰安城一片寧靜祥和，汶水、徂徠山如同一幅優(yōu)美的山水畫，云霧如同飄帶繚繞在泰山的山腰之處?；瘎訛殪o，讓本來流動的云霧凝滯成了山水畫的一部分，寫出了泰山的飄逸和空靈。也有學生關(guān)注到本文句式的特點，多用短句，少用“之”“乎”“者”“也”等虛詞；句式不取整齊對稱，不使用駢句，少押韻。姚鼎在描寫泰山日出的壯闊之景上，或3字一句，或5字一句，也有2字或8字一句，句式取奇不取偶，靈活自由。省略句多，文字精練。比如“少雜樹，多松”意為“山上少雜樹，多松樹”，“冰雪”意為“山上多覆冰雪”等。在謀篇布局上，文章主線突出，前后勾連。作者以游覽的時間為序，以游蹤為輔，脈絡分明。在語體風格上，文章沿襲唐宋時期“古文運動”的主張，質(zhì)樸平易，避開偶句麗語，不用駢文賦體，以白描為主，反對藻飾浮華。但本文在用語樸實無華的基礎(chǔ)上，表意準確，富有韻味。深入分析文本，更能讓學生通過文字準確地感受到泰山的壯美風景。第三環(huán)節(jié)：撥云觀真容，幽懷復遠韻這一環(huán)節(jié)引導學生從文章的“景”聯(lián)系到作者表達的“情與理”，從中體會作者藏而不露的性情，培養(yǎng)學生的審美鑒賞能力，涵養(yǎng)幽懷遠韻的君子之風。在這一環(huán)節(jié)教學過程中，學生主要解決的問題為：“本文語言雅潔瘦硬，沒有直接抒情之語，仿佛僅在客觀地記錄一次普通的登山之旅。但是從登山的時間和路線來看，這次登山是從京師冒雪遠赴泰安。在乾隆三十九年十二月除夕前日開始登山，前后花費了兩天一夜的時間，足見這次登山的特別。那么，這時的姚鼐到底是什么性情？請同學們結(jié)合姚鼐的生平和寫作背景等資料進行分析探究?！边@一環(huán)節(jié)深入探討本文的“文學”“文化”層面。教師可以引導學生從客觀的文字背后看到作者有意弱化的激蕩心情。姚鼐在描述赴泰安的過程時，僅用“乘”“歷”“穿”“越”幾個動詞，蔓延千里的空間因作者急切盼望的心情而被急劇壓縮，讓讀者恍然有了“千里江陵一日還”之感?！捌浼壠咔в杏唷薄暗乐忻造F冰滑，磴幾不可登”足見登山的艱難，可是作者舉重若輕，凸顯其對泰山日出的“癡情”。而“大風揚積雪擊面”的“擊”字將風雪的凜冽力度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同時，作者還含蓄地表明此時的寒冷。嚴冬的酷寒也沒能阻攔姚鼐，他的執(zhí)著堅定、勇敢無畏都從這簡練的文字背后折射出來。充足的學習資源，可以催化深度學習的發(fā)生。結(jié)合第二課時學生對姚鼐個人生平的了解，筆者另外補充了與本文相關(guān)的作品來探究作者此時的情感態(tài)度?！肚缪怯洝分凶髡咦允觯骸坝囫w怯無狀，又方以疾退，浮覽山川景物，以消其沉憂?！薄队坞p溪記》中，“而余以不肖，不堪世用，亟去”也表明了作者此時的心境。顯然，姚鼐是抱著一腔消沉憂愁登山的，希望借此排遣苦悶，求得精神的解脫。但是他苦悶的原因引人探究。他以病為由辭官離去，但這次登山之旅恰恰證明他身體不適只是一個借口。而“駑怯無狀”除卻自謙之意外，又有何深意呢？結(jié)合作者辭官之前在四庫館的史料可循，姚鼐篤守桐城家法而尊崇“程朱”，這與四庫館內(nèi)主張漢學的同僚有著不同的學術(shù)崇尚，他在《贈錢獻之序》中批評漢學：“漢儒承秦滅學之后，始立專門，各抱一經(jīng)，師弟傳受，儕偶怨怒嫉妬，不相通曉，其于圣人之道，猶筑墻垣而塞門巷也。”而學者們以互相指摘攻訐為目標，舍本逐末，實在是為學之弊。這樣不同于俗的學術(shù)旨趣令姚鼐處世艱難，“先生往復辯論，諸公雖無以難而莫能助也”。學術(shù)上的分歧爭論以及官場的坎坷都促使姚鼐最終急流勇退，轉(zhuǎn)而著書立說，講壇教學。姚鼐對學術(shù)的堅持和棄官從文的果決恰恰與其登山時的堅定無畏相互印證。想來，所謂的“駑怯無狀”不過是作者以世俗之眼評價自己的“笑言”罷了。正如學生所描述的泰山日出：“隱匿在積雪般寒云下艷紅的冬陽冉冉升起，絲絲暖意籠罩萬物。曦陽赤色如丹，紅色的浪濤翻滾卷挾而來，須臾間滾燙了靈魂?！边@場恢宏壯麗的日出也滾燙了姚鼐的心靈，消解了他的沉憂。辭舊迎新，作者似乎從此開始走上了一條嶄新壯闊的人生之路。學生在分析文章時還關(guān)注到“石蒼黑色，多平方，少圜”。泰山上的巖石呈青黑色，大多是方方正正的，很少有圓形的?！岸嗥椒健币痪湟呀?jīng)說明了泰山巖石的形狀特點，但是姚鼐再以“少圜”強調(diào)，似乎就有了更深層的意味。這里“方”與“圜”一語雙關(guān)，既是泰山石的方圓，也是為人處世上的方與圓。面對尊崇“漢學”儒者的排擠非議和官場奸佞之風的盛行，作者堅守自己的學術(shù)主張，不和于俗，毅然選擇放棄仕途，以文章垂史千秋，這正是他性情上正直方正、不茍合、不圓滑的鮮明體現(xiàn)。作者冬日登頂泰山，“少雜樹，多松”和“冰雪，無瀑水，無鳥獸音跡”也隱隱體現(xiàn)出作者遺世獨立的傲然，其傲岸高潔的品格與冰清玉潔的皚皚白雪交相輝映，雅潔別致的語言背后折射出作者幽懷遠韻的生命情懷。至此，可以看出學生已經(jīng)完成了從儉省瘦硬的語言到含蓄偉大的情懷的鑒賞，走向了這篇游記的深處。學生的深度學習需要在教師的引導下，對知識進行“層進式學習”“沉浸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