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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其它相關(guān)論文-寧粵對峙前后閻錫山的反蔣倒張活動（之二）【內(nèi)容提要】閻錫山從1911年到1949年，前后統(tǒng)治山西近40年。這在民國時期地方實力派中是絕無僅有的。1930年中原大戰(zhàn)失敗后，他曾被迫下野，一時仿佛銷聲匿跡，難以再起。但不到一年，他又公然返回山西，重新控制原有地盤，再次在國內(nèi)政壇上扮演縱橫捭闔的角色。寧粵和談期間，閻錫山一面積極參與逼蔣下野，同時又將矛頭對準因“九一八”事變而內(nèi)外交困的張學良，秘密聯(lián)合北方韓復榘和粵方汪精衛(wèi)等積極倒張。閻錫山的這些活動，雖然沒有成功，但他利用這一機會，恢復了原有勢力?！菊}】民國史研究【關(guān)鍵詞】閻錫山/寧粵對峙/蔣介石/張學良【正文】四、晉閻與魯韓、粵汪的倒張密謀當時北方實力派中除閻錫山外，力量最強的是控制山東的韓復榘。韓是馮玉祥部屬中最早投靠蔣介石的人。石友三反蔣之初，馮玉祥一度“使人挑撥韓復榘部曲”，令“韓極感不快”。（注：天津丁春膏致南京孔祥熙馬電(1931年7月21日)，閻檔，72/1005。）此時韓復榘對蔣、馮二人的態(tài)度可以說是更親近蔣介石，而疏遠馮玉祥?！熬乓话恕笔伦兒螅n復榘發(fā)覺蔣介石、張學良地位不保，感到有機可乘，也想乘虛而入，反張而取得對平津和河北的控制權(quán)。但他雖有此野心，力量和資望都不夠，因此聯(lián)閻倒張，在韓看來也還是有利可圖的。10月初，當寧粵雙方和談之時，晉、魯之間即開始積極醞釀聯(lián)合“倒張”。此時駐防晉南的宋哲元部也不愿再隸屬于馮。為了自保，宋亦派人聯(lián)絡晉系，向閻錫山表示效忠：“宋軍長以總座之意為意，以服從馮先生如服從總座?！保ㄗⅲ禾瓌㈥呾o密寒電(1931年10月14日)，閻檔，21/1062。）10月9日，賈景德有一電致閻錫山，頗能反映出此時北方軍人的心態(tài)：“寧粵和議真情若何，此間迄無所知。不審南邊人倒什么鬼。然以歷史、人情揆度，斷無得利于北方。此時北方似應另有一結(jié)合組織。望鈞座熟籌之。派往伯常(韓復榘)的人已有來信，謂伯常對八字條約極端贊成，現(xiàn)正在商定中。”（注：天津賈秘書長設密青二電(1931年10月9日)，閻檔，21/03270332。）隨后，韓復榘即派代表柴東生同賈景德接洽，表示：“(一)雙方合作認為確有必要；(二)漢卿前派萬福麟去說，系聯(lián)蔣的大聯(lián)合，向方僅虛與委蛇?！辈襁€向賈詢問：“晉將來可出兵多少？”，賈即“答以總在十萬以上”。（注：天津賈秘書長設密蒸二電(1931年10月10日)，閻檔，21/0346。）閻錫山得知韓復榘的基本態(tài)度后，立即復電賈景德指示：“青二蒸二均悉。北方事非魯、晉切實結(jié)合，不易解決。伯常(韓復榘)對八字條約既極端贊同，即由彼起草，請諸人作證成立，以為解決北方基礎。子志(張學良)兵數(shù)雖多，軍實已亡。但我方亦不輕用武力解決，冒天下之不韙。外交終有落點，屆時子志必難幸存，再用政治手腕妥為解決。”（注：復天津賈秘書長電(1931年10月12日)，閻檔，21/03334。）閻電文中所稱的“青二蒸二”，分別是指9日、10日兩天賈致閻的第二封電報，可惜筆者在“閻錫山檔案”中并未查到這兩封電報，無法得知“八字條約”的具體內(nèi)容。但從以上電文中可以斷定“八字條約”完全是針對張學良而言。此時，晉、魯雙方都深知如要“倒張”，必須加強合作。但雙方存在的最大的矛盾，是“倒張”的目的雖“一致”，但晉、魯都想以領(lǐng)袖自居，染指平、津。從賈景德致閻錫山的一封電報中，頗能讀出此時各自的苦惱：與向方接頭所最困難者，系彼甚愿當首領(lǐng)而又知其實力、聲望不夠。彼始終意在平、津而與大計劃上確有沖突。第一層是否僅一軍事領(lǐng)袖可滿其欲？鈞座是否可領(lǐng)導政治？第二層平、津問題當如何解決？如彼取平、津，子平固非打不可也。均請籌示。（注：天津賈秘書長努密文二電(1931年10月12日)，閻檔，21/0365。）“子平”即于學忠，此時尚在張學良陣營中，駐防平津。在處理這類問題時，閻錫山終歸要比賈景德老練得多。10月15日，韓復榘派代表劉熙眾赴晉謁閻，并表示：一，從前向方與總座未能完全一致，系因環(huán)境關(guān)系，請原諒。二，向方知總座對彼甚關(guān)心，并知山東事晉方確能盡力援助，向方甚感動。三，現(xiàn)在時局十分緊張，確有魯、晉聯(lián)絡互保必要。四，聲明向方自知實力、聲望均不夠，決不敢做首領(lǐng)。閻回答道：一，過去事余深知向方確有苦衷，請轉(zhuǎn)向方放心；二，余為魯、晉共存及北方大局關(guān)系，所以時時替向方設想；三，魯、晉共存已成定局，望速分訪馮先生及宋、徐、楊等，述明情形，研究互保方式回來決定；四，軍事首領(lǐng)，向方應以大局為重，毅然擔任，否亦必須由向方另找一人擔任。請向方萬不要推諉，致誤時機。余對軍政事不愿再去擔任，此種苦衷出自本心，請向方?jīng)Q勿客氣。（注：復天津賈秘書長刪電(1931年10月15日)，閻檔，21/03735。）當事情還沒有絕對把握的時候，閻錫山很明白如何處理其中的奧妙，絕不能把話說大、說盡，要為自己留有回旋余地，而又不使事態(tài)失控。有時甚至有意布下一些迷陣，引誘對方首先行動。所以他才會有“余對軍政事不愿再去擔任”，“請向方?jīng)Q勿客氣”等語。而且，閻在自己行動之前也絕不輕易得罪蔣、張。正是基于這樣的考量，當粵方得知閻錫山曾有電指責張學良，“斥其放棄邊防重責”，請求“將全文拍來通電”時（注：廣州潘宜之先生甲密銑電(1931年10月16日)，閻檔，12/13351336。），閻錫山當天復電表示：“通電事關(guān)系軍食，前因明軒未歸，故難決定?！保ㄗⅲ簭蛷V州潘宜之乙密轉(zhuǎn)汪先生西密葉電(1931年10月16日)，閻檔，12/1335。）事實上是拒絕了粵方要求閻公開表態(tài)的請求。在“倒張”沒有十足把握之前，他是決不愿作為粵方反蔣籌碼而貿(mào)然行動的，何況維持現(xiàn)狀還可繼續(xù)享受張學良接濟的“軍食”。隨著寧粵上海和談的進行，種種跡象顯示蔣介石下野將成為現(xiàn)實。為此，晉閻、魯韓對倒張一事更為積極。為此，閻錫山10月28日致電粵方表示：“以我之意年來蔣、張相依為命，此次東省事變北方對張甚不滿，東省尤甚。北方事張復維持不易，和議若僵，蔣似不能不顧慮及此也?！保ㄗⅲ洪惏俅ㄖ聫V州程和甫西儉電(1931年10月28日)，閻檔，60/1492。）這是閻錫山首次向粵方暗示自己有意染指平津。10月29日，蔣介石電邀張學良入京面商東北善后問題。（注：蔣張協(xié)商善后，國聞周報第8卷第44期，1931年11月9日，“一周間國內(nèi)外大事述評”，第1頁。）此舉一時引起各方的不安和猜疑。當時上海盛傳“漢卿目的在取得調(diào)人資格，固地位，增聲譽”（注：上海張至心救密魚電(1931年11月6日)，閻檔，12/13951396。）。不過也有情報顯示：“蔣恐張無家可歸，致與粵政府及馮(玉祥)等合作，促張赴京會面，藉觀張之情形。張到京表示合作到底，對內(nèi)對外均唯命是聽。蔣亦允繼續(xù)協(xié)助東北軍餉。因是蔣對粵方忽變強硬?！保ㄗⅲ禾瓕O司令昌密魚電(1931年11月6日)，閻檔，12/13978。）正是在這一背景下，廣東方面的汪精衛(wèi)、胡漢民、孫科等人均主張閻錫山應乘機收復平津?；浄降拇蛩闶墙栝惖箯垼驌羰Y的勢力。而閻也同樣需要得到粵方的支持，作為他取張學良而代之的助力。此后，閻錫山主動加強同粵方的聯(lián)系，特別是同一年前他在“擴大會議”上的合作者汪精衛(wèi)之間往來頻繁。期間，桂系更是從中積極穿針引線。在此以前，閻錫山同汪精衛(wèi)之間還有一段頗為有趣的故事值得一記：10月16日，桂系駐粵代表潘宜之致電閻錫山，轉(zhuǎn)達汪精衛(wèi)的不滿：閻“對汪公電多不復，縱復亦敷衍。然汪公對我公仍不以此介介。近來音信更稀，至為不解。本日再致我公一電，此可謂最后一電，如再不復，亦不欲多事也?！睘榇?，潘宜之特意提醒閻：“不可不于細微處多加注意也?！保ㄗⅲ簭V州潘宜之先生甲密銑電(1931年10月16日)，閻檔，12/13351336。）閻對潘的提醒深以為然，此后閻、汪間的聯(lián)系明顯增加，彼此電報往來頻繁。當閻得知李宗仁送“精衛(wèi)七萬元”時，立即派人贈汪款五萬元。（注：天津賈秘書長國密宥電(1931年10月26日)，閻檔，21/0893。）事后賈景德報告：思誠帶交精衛(wèi)之款，精衛(wèi)謂數(shù)月以來正以未能助鈞座解除困難抱歉于衷，若再受厚賜，益無以自解，囑代陳鈞座取消此議等語。野(賈景德)親身送往，精衛(wèi)尚在謙讓，擬留若干，璧還若干。窺其意思系欲將其愧歉之意代達鈞座，只要鈞座再賜一電堅請收受，彼當不再謙讓。（注：上海賈秘書長現(xiàn)密元電(1931年11月13日)，閻檔，21/1009。）果不其然，四天后賈再電閻時即表示：“前送之款，彼再未談。當算收受矣。”（注：上海賈秘書長致一西子異一密篠電(1931年11月17日)，閻檔，60/18379。）此后，閻、汪之間聯(lián)系密切。11月7日，寧粵上海和談結(jié)束。雙方?jīng)Q定分別在南京和廣州召開國民黨第四次全國代表大會，再在南京舉行四屆一中全會，以示國民黨的統(tǒng)一。和談期間，蔣介石取得的最重要成果是成功地分化了粵方的團結(jié)，初步形成蔣汪合作的局面。（注：金以林：從汪胡聯(lián)手到蔣汪合作以1931年寧粵上海和談為中心，近代史研究2004年第1期。）國內(nèi)各政治派系關(guān)系的格局發(fā)生了重大的變動。但他們間的矛盾仍是錯綜復雜。汪精衛(wèi)在聯(lián)蔣的同時，努力拉閻錫山為其后援。而在倒張問題上，閻、汪利益又是一致的。在汪看來，雖已同蔣達成合作，但打擊了親蔣的張學良，就是削弱了蔣的有形力量，無形中可增強自己對蔣的發(fā)言權(quán)。同時，閻也借汪在國民黨內(nèi)的地位希圖自固，擴大地盤，藉此削弱競爭對手韓復榘的勢力擴張。此后，在倒張問題上，汪精衛(wèi)極力鼓勵閻錫山收復平津。閻的代表趙丕廉向汪表示：“推倒?jié)h卿，閻先生與公意極同，惟利用外患做此事，誠慮有冒天下之大不韙。”同時，趙也向汪表達了閻的另一層顧慮：“叔均(指蔣介石)在大揚(河南)駐有重兵，而伯常亦垂涎侯馬(北平)、湘浴(天津)，此舉應審慎?！保ㄗⅲ禾旖蜣D(zhuǎn)上海明野支二電(1931年11月4日)，閻檔，21/09334，0941。）閻錫山還得到情報顯示：韓復榘擬以自己為領(lǐng)袖組織新直系，并有出兵占領(lǐng)魯、直的計劃，僅將晉、察、綏三省劃歸為閻的地盤。（注：太原孔蕓生致閻總座靜密支亥電(1931年11月4日)，閻檔，60/1887；閻檔，21/11636。）針對韓復榘對晉閻的威脅，潘宜之電閻建議：“西北軍似應有人統(tǒng)率，瑞伯久居津門，似應請其繼續(xù)參加討蔣。宜意請鈞座及德公向粵中央推任為國府委員?！保ㄗⅲ簭V州潘宜之先生本密歌電(1931年11月5日)，閻檔，12/1389。）瑞伯，即鹿鐘麟，原是西北軍的第二號人物，德公，即李宗仁。潘的用意是想以鹿鐘麟來壓制韓復榘。閻當即復電表示同意：“擬先派人征求同意，得允許后，即照兄意辦理?！保ㄗⅲ簭蛷V州潘宜之先生本密麻電(1931年11月6日)，閻檔，12/1388。）11月12日，南京四全大會開幕。19日，蔣介石在大會上公開表示愿率軍北上“保護國權(quán)”。蔣氏北上消息傳出后，立即引起各方勢力的猜疑?！皳?jù)一般傳說，蔣將赴平聯(lián)張，先對付魯韓，然后封鎖晉軍?！保ㄗⅲ宏柸獜埦S藩致天津宋哲元養(yǎng)電(1931年11月22日)，閻檔，49/0345。）20日，汪精衛(wèi)致電閻錫山表達他對此事的看法：蔣決赴北平，弟料不出兩項原因：(甲)抵抗日本，收得國人同情；(乙)奉張為內(nèi)外所共棄，不能再維持，又恐奉張去后公及韓、馮乘機收復，故自往接統(tǒng)東北各軍，不使地盤喪失。弟意今夏蔣出發(fā)剿共時，我等且宣言在此時間決不宣戰(zhàn)。今蔣若抗日，更當表示一致對外。惟北方地盤關(guān)系重要，平、津尤為咽喉。至低限度應采六委員制，共同處理，公不可放棄。（注：上海汪精衛(wèi)先生救密哿電(1931年11月20日)，閻檔，12/1419。）第二天，閻復電汪：“公料兩點，弟意以為均有之，惟去張一層，恐其左右尚難甘心。蔣如北上抗日，自當表示一致對外，至北方地盤，平津咽喉，誠如尊論不可放棄。但須合作成功后始易參加也?！保ㄗⅲ簭蜕虾Ｍ艟l(wèi)先生共密馬電(1931年11月21日)，閻檔，12/14189。）此時，閻錫山對逼張下野、收復平津，有了一點明顯的變化，就是一定要通過統(tǒng)一政府予以合法名義。否則，國難當頭，如果輕舉妄動，很難獲得國人的同情。五、張學良處境岌岌可危此時，張學良的處境相當危殆。他受到的壓力不僅有全國民眾對他在“九一八”事變中實行的“不抵抗”政策的不滿，紛紛要求罷免張學良，有來自反蔣各派的公開挑戰(zhàn)，還有日本侵略者的軍事打擊。同時，南京內(nèi)部更有人為穩(wěn)定蔣介石的統(tǒng)治，主張棄張保蔣。這一切都使他的地位岌岌可危。這在華北的地方實力派看來，正是倒張的良機。11月8日、10日，日軍暗中勾結(jié)中國失意軍人，連續(xù)在天津制造兩次事變，拐走末代皇帝溥儀，并企圖引起中日間更大的沖突。后因“計劃不密，時間迫切，致歸失敗”（注：上海賈秘書長圖密銑電(1931年11月16日)，閻檔，21/1036。）。同時，日方還不斷活動，極力慫恿閻錫山公開對抗張學良。閻的代表賈景德對利用日本勢力倒張最為積極，建議閻盡快采取行動。以下幾則賈致閻的電報，頗能反映出日本的陰謀和晉閻同各方聯(lián)絡的實情：頃聞漢章(石友三)之便衣隊齊(8日)晚已圍攻津公安局，此事系土肥原從中主動，安福、舊直系軍及北方自治救國會均在內(nèi)，主要在倒張有人力主須以鈞座為重心，北方才不致紛亂，屢來商詢。竊以此事頗難應付。可否在此事擴大以后，鈞座藉維持華北為名，提兵出來鎮(zhèn)懾，一方則密與日人說明免生誤會。如此則赴綏(倒張)之目的既達，而亦不落勾結(jié)外人之嫌。（注：上海煜如國密佳電(1931年11月9日)，閻檔，21/0994。）湘浴(天津)蒸(10)日之動已系某(日)方與奉軍直接開火，將來必要擴大，華北恐至糜爛。各方均盼我方聯(lián)合各軍先行赴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