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當代文學論文-論二十世紀三四十年代的中國文學研究.doc

現(xiàn)當代文學論文-論二十世紀三四十年代的中國文學研究【內容提要】20世紀30、40年代是中國文學研究的發(fā)展、深化時期，主要表現(xiàn)為四個方面：第一是新的學術人才的涌現(xiàn)，其中不乏像錢鍾書這樣大師級的人物；第二是權威性的學術機構真正開始運作，像中央研究院史語所等；第三是20世紀中國文學研究的學科形態(tài)基本確立；第四是代表20世紀學術研究水平的學術論著最集中地產(chǎn)生在30、40年代?！娟P鍵詞】人員構成/學術機構/學科形態(tài)/學術經(jīng)典20世紀30、40年代，是中國現(xiàn)代學術的發(fā)展、深化時期。其特征至少表現(xiàn)為四個方面。一是研究格局的變化，學者隊伍基本上由五四時期及30年代初成長起來的學人構成，這樣的人員結構給30、40年代的中國文學研究帶來了全面的影響。二是現(xiàn)代學術機構真正運作起來。中國現(xiàn)代學術史上影響巨大的學術機構，如北京大學、清華大學、燕京大學、中央大學、中山大學和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等都是在30年代開始全面、系統(tǒng)地實施研究計劃。三是20世紀的中國學術的學科形態(tài)在這時基本確定。就文學研究而言，小說史、戲曲史、詞學、文學批評史、晚清小說史、新文學史等研究專題，從30年代開始在中國各大學的國文系或中文系被逐步列為專業(yè)課程，由專職人員系統(tǒng)講授，形成了20世紀特有的文學研究專題，對20世紀后來的文學研究產(chǎn)生了深遠的影響。四是代表20世紀中國文學研究最高水平的學術論著最集中地產(chǎn)生在30、40年代。像吳梅的曲學通論、周作人的中國新文學的源流、鄭振鐸的中國俗文學史、阿英的晚清小說史、聞一多的唐詩雜論、朱自清的詩言志辨、郭紹虞的中國文學批評史、朱光潛的文藝心理學、夏承燾的唐宋詞人年譜、劉大杰的中國文學發(fā)展史、錢鍾書的談藝錄等一大批優(yōu)秀的學術論著在這一時期完成或出版。正是有了這些出色的研究成果作基礎，20世紀中國文學研究的基本格局才得以確立。因此，在概括和總結20世紀中國文學研究的歷史經(jīng)驗和學術成果時，我們應該注意到30、40年代在整個中國現(xiàn)代學術史上承前啟后的特殊地位，即它一方面延續(xù)了五四新文化確立的現(xiàn)代學術規(guī)范和樣式，另一方面，30、40年代的研究者在各個研究的具體領域又體現(xiàn)出自己的研究風格和個性。特別是當20世紀中葉中國學術遭遇到前所未有的破壞后，80、90年代所謂學術的復蘇，便是直接以30、40年代的學術作為傳承和銜接的對象。一、30、40年代的學術人物30、40年代中國文學研究的個性特征，首先是從研究人員的結構變化上體現(xiàn)出來的。20世紀前20年，中國文學研究的人員結構，主要是由晚清學者和“五四”初涌現(xiàn)的一批學術新人為主體。前者有康有為、梁啟超、章太炎、嚴復、王國維、吳梅等一輩人，后者有陳獨秀、胡適、魯迅、周作人、錢玄同、劉復等。到了30、40年代，這些20世紀初中國學術界的風云人物大都先后謝世。1920年劉師培病逝，1921年嚴復病故，1922年被王國維視為晚清第一學人的沈曾植逝世。1924年開晚清翻譯小說先河的林紓(琴南)病逝。1927年維新派元老康有為離世，同年6月，王國維在北京頤和園投湖自盡。1929年，梁啟超因手術失敗而亡故。到了30年代中期，章黃學派的章太炎和黃侃，以及章氏及門弟子魯迅、錢玄同也先后逝世(黃侃1935年，章太炎、魯迅1936年，錢玄同1939年)。而與此同時，“五四”時期成長起來的一批學術人才，除了少數(shù)在20年代初少年得志外，大多數(shù)直至20年代中后期才逐漸浮露水面，開始進入各主要的學術機構或興趣轉向文學研究。如陳寅恪、聞一多、朱自清、鄭振鐸、郭紹虞、俞平伯、楊振聲、梁實秋等，都是在20年代中后期才到大學任教。此時的胡適是“五四”以來碩果僅存的現(xiàn)代學術領軍人物。經(jīng)歷了20年代動蕩政局后的胡適，1930年11月重新回到北京大學過完他的40歲生日，隨后擔任北大文學院院長兼中文系主任，開始了他一生中最為重要的學術生涯。胡適這一時期對學術最重要的貢獻，除了自己身體力行研究學術外，便是運用自己的社會影響力，籌措資金，延攬人才。在研究方面，盡管胡適的學術興趣已轉向中古思想史研究，但并沒有完全放棄對文學的研究。1931年他的講稿中國文學史選例交由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同年12月30日，在國文系演講“中國文學過去與來路”，1932年10月30日演講“陳獨秀與文學革命”。在教學上，1934年9月1935年6月，胡適在國文系開設“中國文學史概要”課程；1935年9月1936年6月繼續(xù)開設“中國文學史概要”課程，同時增加了“中國文學史”(前部分由傅斯年、羅庸講授)、“中國文學史專題研究”(與傅斯年、羅庸合開)和“傳記專題實習”課程。1936年9月1937年6月開設“中國文學史概要”課程，并與馬裕藻、羅庸、鄭奠合開“中國文學史專題研究”。在北京大學的建設方面，胡適爭取到了中華教育文化基金董事會的經(jīng)濟資助，增加了北大的經(jīng)濟實力，使之有能力在學術上做一些事。文學院延聘的人員中，經(jīng)胡適聘請的學者有孟森、錢穆、馬敘倫、湯用彤、魏建功、俞平伯、梁實秋、聞一多、溫源寧、葉公超、朱光潛等。北京大學學術聲譽的重建，對30、40年代中國現(xiàn)代學術的建設，起著穩(wěn)定和推進作用。(注：參見耿云志編胡適評傳，P226230，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胡適之外，30年代中國學術的構建，在人員組成上，有兩批人最值得注意，一是20年代中后期30年代初從歐美回國的留學人員。像傅斯年、楊振聲、洪業(yè)、陳寅恪、聞一多、梁實秋、朱光潛等；二是30年代中期開始至40年代，北京大學、清華大學、中央大學及西南聯(lián)大等高等學府培養(yǎng)出來的一批學生，如錢鍾書、李長之、程千帆、林庚、王佐良、王瑤等。前一批人對30年代文學研究的貢獻，首先是他們對現(xiàn)代學術研究機構的建設。20世紀中國學術史上最重要的學術機構，正是通過他們在30、40年代的有效組織工作而聲譽鵲起。傅斯年是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所長，他所擬定的歷史語言研究所工作之旨趣中強調史料搜集、整理工作的重要性，使得以后的史語所集刊對這方面研究成果的刊發(fā)有所留意，形成自己的研究特色。楊振聲本人是新文學家，他在擔任清華大學文學院院長兼中文系主任期間，延聘了包括朱自清、俞平伯在內的一批“五四”新文化運動參與者，楊振聲之后，朱自清擔任中文系主任，此間，聞一多受聘擔任中文系教授并一度替代朱自清代理中文系主任?？梢哉f，清華中文系主任人選基本上是由“五四”時期涌現(xiàn)的新派人物掌握。這些人受新文化運動和西方現(xiàn)代文藝思想的影響，有著較為新穎的思想視野，同時又有著厚實的傳統(tǒng)文化基礎，由他們來聘任清華中文系的學者，自然有不同于傳統(tǒng)的選拔標準，如擔任國文課程的教授劉文典與楊樹達，對新思想也是持開放、接受的態(tài)度。有這樣一批學者來研討學術，傳授文化，保證了后來清華大學中文系能夠持續(xù)發(fā)展，形成所謂的清華學派的研究特色。(注：關于“清華學派”這一概念，最早由王瑤提出，后有不少人附議。參見王瑤我的欣慰和期待在清華大學紀念朱自清先生逝世40周年、誕生90周年座談會上的講話，收入王瑤潤華集，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2；徐葆耕釋古與清華學派，清華大學出版社，1997。)30年代從北大、清華、中央大學和后來的西南聯(lián)大的畢業(yè)生中，培養(yǎng)出一批學術新人。他們是前一批人的學生，他們的重要不僅是在精神氣質上體現(xiàn)了老師的治學風格，更重要的是他們在自己的專業(yè)領域所做的工作比起老師、前輩來更顯得具體、系統(tǒng)和扎實，是師輩學術思想的發(fā)揚光大。這些后起的學人中，被后世譽為學術大師的人物可能不及晚清和“五四”時期來得多，但這一輩學人在各自的專業(yè)領域真正稱得上是專家。如，林庚的中國文學史研究、李長之的文藝批評、程千帆的中國古代詩學研究、王瑤的中國新文學史研究、錢鍾書的中國詩文鑒賞、王佐良的英國文學研究等，都被后來中國學術界所廣為認同。上述兩批人構成了30、40年代中國文學研究的最主要學術陣容。除此之外，還有兩批人值得注意，一批是20年代至30年代逐漸從蘇聯(lián)、日本回國的人員，如周揚、胡風以及流亡日本的郭沫若等人，他們不是書齋型的學者，而是專注于社會現(xiàn)實問題的人，他們中的不少人甚至是中國共產(chǎn)黨的領導人物。他們的論著更多地帶有強烈的社會批判精神和社會思潮特征。20世紀文學研究中的社會學的研究方法和馬克思主義思想觀點的運用，與這些人有很密切的關系。另一批則是被視為文化立場較為保守的學者，如吳宓、黃侃、汪辟疆、陳衍、柳翼謀、冒鶴亭、唐文治、錢基博等。他們對中國傳統(tǒng)文化持有親和的態(tài)度，在學術研究中反對將學術問題與社會現(xiàn)實問題直接掛鉤。在他們看來，中國與西方列強相比，政治、經(jīng)濟、軍事等可能都不及西方，惟獨文化上中國文化可以與西方文化相抗衡，特別是中國的文學藝術并不見得落后于西方，中國文化和西方文化事實上是兩種不同類型的文化。(注：如陳衍在回答錢鍾書問學時認為，科學技術是西方發(fā)達，但文學則是中國的優(yōu)秀。參見錢鍾書石語，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6。)他們對30、40年代的學術貢獻主要體現(xiàn)在教學上，從20年代開始至40年代，他們培養(yǎng)出了不少優(yōu)秀的學生。像吳宓主持的清華國學院，唐文治主持的無錫國學專修館，柳翼謀所在的東南大學(1928年改為中央大學)以及黃侃、汪辟疆對中央大學文史人才的培養(yǎng)，都在20世紀中國現(xiàn)代學術史上留下了深遠的影響。(注：參見孫敦恒編著清華國學院史話，清華大學出版社，2002；吳學昭吳宓與陳寅恪，清華大學出版社，1992；陳其昌、胡子遠唐文治傳略，收入晉陽學刊編輯部編中國現(xiàn)代社會科學家傳略(第7輯)，山西人民出版社，1985；申耆柳詒徵傳略，收入晉陽學刊編輯部編中國現(xiàn)代社會科學家傳略(第5輯)，山西人民出版社，1985。另：柳詒徵培養(yǎng)的學生可見同學子弟傳略，收入柳曾符、柳佳編劬堂學記，上海書店出版社，2002；量守廬學記黃侃的生平和學術，生活讀書新知三聯(lián)書店，1985；程千帆汪辟疆文集后記，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但總體上講，這兩批人在當時的整個學術格局中還是處于邊緣狀態(tài)。所謂邊緣，是指他們的研究方式、研究成果以及學術地位都受到很大程度的限制。像那些運用社會學研究方法研究文學的學者，比較多地停留在對蘇俄文藝理論和思想觀點的譯介和初步運用上。如，20年代后期太陽社的一些成員及周揚、馮雪峰等人在30、40年代發(fā)表的論文，除了文獻價值外，其自身的學術思想的成熟程度還不能與同時期研究傳統(tǒng)文學的學者的研究成果相比，也就是說，這一時期運用社會學研究方法及蘇俄文藝觀點來研究中國文學的論著，從學術史的角度來看，被后來研究者公認為是學術經(jīng)典的作品很少。這可能與這個時期的學術思想的生長環(huán)境有關，即蘇俄的文藝思想在當時主要還是被視為一種意識形態(tài)而受到當局的壓制，研究和傳播這些思想的學者在政治上也常常受到迫害。因此，這一派的學術研究不可能像別的學術研究那樣得到充分的支持和發(fā)展。至于像吳宓、黃侃、汪辟疆、柳翼謀、錢基博、陳衍等一批學者，雖然也在一些重要的學術機構教學、研究，但他們不是決策者，不構成這些學術研究機構的主流，而且有些學術機構本身也不是學術重鎮(zhèn)，而僅僅是作為一種有特色的研究被保留而已。如，吳宓主持的清華國學院雖然培養(yǎng)出不少優(yōu)秀的文史研究人才，但整個國學院維持的時間并不長，從1925年籌辦至1929年停辦，只持續(xù)了四年。后來，吳宓僅僅是清華外文系的一位名教授而已，根本沒有學校決策的大權。至于吳宓籌辦的學衡雜志及他負責的大公報文學副刊最終也因社會影響越來越小而自動停辦。相比之下，像傅斯年主持的史語所集刊、容庚負責的燕京學報(有幾期由顧頡剛負責)和朱自清、聞一多等參加編委的清華學報等，是作為學術機構的正式出版物得到政府和學校的資助，能夠連續(xù)不斷地出版下去，其在學術界的影響當然較之前者穩(wěn)定而巨大，扶植和培養(yǎng)的學術人才也多得多。不僅形成了自成一體的學術風格，更重要的是在20世紀學術史上構成了一種現(xiàn)代的學術研究的承傳關系。也就是說，所有20世紀中國文學研究中最重要的學者，大都與上面提到的研究機構和學術刊物有這樣那樣的聯(lián)系。目前所見的從學術史角度研究20世紀中國文學研究的論著，較多地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學者的研究方法、思想觀念和學術成果方面。如王瑤主編的中國文學研究現(xiàn)代化進程(北京大學出版社，1996)、陳平原主編的中國文學研究現(xiàn)代化進程二編(北京大學出版社，2002)、黑龍江大學與文學遺產(chǎn)編輯部編輯的百年學科沉思錄二十世紀古代文學研究回顧與前瞻(人民文學出版社，1998)及呂薇芬、張燕瑾主編的二十世紀中國文學研究(北京出版社，2001)系列叢書等，大都體現(xiàn)了這樣的研究特色。但與此同時，對20世紀重要的學者之間的學術思想的交流情況，目前還沒有較為系統(tǒng)的研究。事實上，20世紀中國文學研究的學術更新，與當時學術機構中不同學術背景的人員流動有很密切的關系。不同學術背景的學人，因受到的教育和成長的經(jīng)歷不同，往往影響到他們看問題和理解問題的方式。譬如，30、40年代文學研究與前20年文學研究的不同，盡管是通過研究方法、思想觀念和研究成果等形式表現(xiàn)出來的，但從根本上講，還是30、40年代成長起來的學人其成長背景和知識結構與前20年主宰中國文學研究的學人很不一樣了，即30、40年代的四種主要類型的研究者基本上是純粹的學者為主，而且，30、40年代的思想文化也脫離了文化革命的氛圍，進入到一個文化重建的思想階段。學者們普遍愿意坐下來系統(tǒng)研究問題，那些能夠提供給學者研究問題的大學和研究機構很快就成為思想文化的研究重鎮(zhèn)，那些占據(jù)大學和國家研究機構的研究，也往往能夠成為一種主流的研究。相反，那些脫離大學和學術研究機構的研究，倒是容易被學術界所忽略。但在20世紀前20年，像康有為、梁啟超、章太炎、嚴復、陳獨秀、胡適、魯迅等文化人，首先是文化革命輿論的制造者，至于整個社會文化空氣則洋溢著一種革命的情調。在這種背景下產(chǎn)生的文學研究很自然地會著眼于新范式的創(chuàng)建，注重學術拓荒，而系統(tǒng)的、精確的研究往往來不及充分的展開。所以，像魯迅的中國小說史略、胡適的白話文學史有大氣象，是現(xiàn)代中國文學研究的開山之作，但在細節(jié)考證及論著的篇章結構安排上依然有不少瑕疵，而較為完整周全的研究要到30、40年代才出現(xiàn)。30、40年代像陳寅恪從史學的角度對唐代詩歌、小說的研究、聞一多的唐詩研究、朱自清對“言志”、“載道”說的歷史梳理、郭紹虞的中國文學批評史、夏承燾的唐宋詞研究、劉大杰的中國文學發(fā)展史、錢鍾書的古典詩文鑒賞，的確都是堪稱典范的專家研究。因此，回顧20世紀30、40年代中國文學研究的歷史進展，應該首先注意到學術研究隊伍的構成、變化以及帶給一個時代文學研究的影響。二、30、40年代的學術研究機構大學和現(xiàn)代學術研究機構的出現(xiàn)，是20世紀中國學術發(fā)展史上最重要的文化現(xiàn)象，它們對學術研究的影響是全面的，也就是說沒有一種學術研究可以擺脫大